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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在旧社会都说戏子是下九流，地位比妓女还低呢？
先说根本原因，戏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不容易管，也不容易忽悠，所以统治者要把他们列成下九流。因为上九流的都是有地有产，跑不了的，是能够随意被鱼肉的那一种。那种没有固定产业，走到哪里都能糊口的人，全部都是下九流，包括古时候的医生和算命先生。你别觉得这话听着奇怪。
从统治者的角度来说，管理一个地方最重要的事就是掌握人口和财富的流向。农民种地地在哪里，人就在哪里。税收是固定的，商人走货过了关卡要检查货物该收多少就收多少，清清楚楚。就连妓院从管仲在齐国设立官妓制度开始，历朝历代都有专门的管理办法，收入要向官府报备，按比例上缴。史书上直接记载叫脂粉钱收得明明白白。
妓女在户籍上虽然是贱籍，但正因为是贱籍，反而在官府那里是有案可查，有据可收的。他们的收入官府一清二楚，你要脱籍从良，还得交一笔数目不小的脱籍钱。明代南京刑部的记录里就写着赎身要220两银子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官府对他们的管理渗透到了每一个环节，这批人的财富始终在官府的掌控范围之内。
但戏班子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戏班走到哪里，演到哪里？今天在这个县的庙会搭台唱，明天又被隔壁镇的大户人家请去唱堂会，收多少钱？两家私下谈谈完了银子揣进兜没有账目，没有凭据，没有任何书面约定你去问戏班老板，他告诉你不知道没数，官府根本没办法核实收入，就算想征税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，除非直接把人捆起来打。
清代乾嘉年间，北京城里的私寓堂子风气鼎盛，那些蓄养童伶的班主白天让孩子上台唱戏，晚上让他们陪客人喝酒，这些15岁的孩子想逃都没有地方逃。你在电影《霸王别姬》里看到程蝶衣小时候被师父用烟杆敲打手心的那一幕，在当时是真实存在的日常。那些孩子从踏进戏班的第一天起就卖给了班主吃住，全在班子里身契都在别人手里，根本没有离开的权利。
旧时候北京城里有个规矩叫相公堂子里面出来的男旦，见到青楼的姑娘得单膝下跪，嘴里还得喊一声姑奶奶。这不是客套，是实打实的地位差距是连妓女都看不起他们的证明。妓女这个群体弄得好是能嫁给达官显贵的封个诰命，从良之后就是体面人家的太太。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并不少。纪晓岚的妻子是苏州名妓张伯驹的妻子，也是苏州名妓韩世忠的夫人梁红玉出身营妓，这些人后来身份的转变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但戏子呢？戏子的后代不得参加科举。非戏子的人家不与戏子通婚，这是清代中期以前写进制度里的硬性规定。娼妓还有翻身的路，戏子连这条路都堵死了。世世代代只能在这个圈子里打转。《红楼梦》里写过一个细节，赵姨娘和戏班的芳官等人打架探春出来劝了赵姨娘一顿，意思是你一个有名分的姨娘去跟唱戏的计较，这本身就失了体统。因为唱戏的在官宦人家眼里和猫儿狗儿没什么区别，这个细节写的是赵姨娘的难堪，但同时也把戏子在那个社会里的真实处境写得清清楚楚。
所以旧社会流传的那句话，"王八戏子吹鼓手"是赤裸裸的骂人话，而在当时却是约定俗成的社会排序，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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